Monday, April 27, 2009

转载:《加拉太书》中的灵论和保罗的一神论(1)

以下这篇精彩文章是余德林博士所写的,从保罗新观的角度探讨保罗在《加拉太书》中的灵论,并且也涉及早期犹太教的神学及保罗的一神论之探讨,同时也讨论了圣经翻译的原则,值得深入阅读、思考、讨论。

《加拉太书》中的灵论和保罗的一神论
(1919-2009年:《和合本圣经》出版90周年)

余德林,PhD (Durham University, UK); 城市与文化研究中心研究指导

1. 在翻译和诠释的边线上论“灵”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读 (misreading),我有必要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表白,《加拉太书》的原语(希腊文)从没有使用过“圣”灵一词。我应该同时表明,“圣”灵是人们望文生义的结果,翻译《圣经》的机关如环球圣经公会出版的《新译本》,在疑似的地方冠上了“圣” (hagios, hagia) 字的后果;在原文里,上述词汇是不存在的。研究翻译的人称这个翻译策略为归化(naturalisation),这就好比一个异乡人归化某个国家、成为了某国公民。这个翻译策略,严格说来是一种文词的驯化(domestication),即:翻译者牺牲了原语 (source language) 的表述,为了目的语 (target language)的读者而提供了后者一个“方便他们”的翻译, 甚至是他们的文化脉络(包括他们已经习惯了的某种教义的脉络)容易接受的翻译。个人认为,当人们将这些经文都冠上了 “圣”字,至多只能说是人加上了自己的诠释的后果。但此类翻译策略和原语的世界、文化、习惯及内容很可能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庆幸的是,如果我们比较目前各种语言的翻译版本,也不是每一种翻译乐于接受、采取这种“加料”的译法的。即便如此,今天的华人教会,并不缺少主张翻译要“流畅”(fluent)的说法。但翻译必须流畅到什么地步?流畅已经成为翻译界(尤其是英美文学界)重要的价值。但上述流畅乃是指目的语的流畅(参考:L. Venuti, 1995; 同上,2007), 流畅的极致就是使读者感觉不到原语的存在, 仿佛人们在阅读“原”文。在华人教会的氛围,我指的是依靠少数译本来养活灵命的信徒和传道人们,若本着上述的中文翻译本继续过活,将意味人们顺服、也承担着上述诠释的效果 – 属于翻译的历史的果效, 在自己的视域里明白圣经。对于流畅的观点,我的问题是这样的:翻译者 – 尤其是那些对原语 (希腊文)有阅读能力的 - 是不是也有责任在翻译本的边线 (margins) 上除了注明 “原语无此词”外, 必须也注明“原语有此字” (大部分英文圣经有做到,但汉语翻译尚未做到这一点)以正视听呢?我认为, 若能够做到“原语”之有或无的交代,那么,就意味着翻译上的进步, 读者也因此可以在边线上看到“差异”(differences)。毕竟,翻译者/群/公司/机构并不是作者,他们只是原语和目的语之间的媒介(E. Nida 所谓扮演Sender-Receptor双重角色的人)。翻译者有启发读者培育一种 “异化”(foreignising) 的责任,平衡保持原语和目的语的差异。

把上述关于灵的翻译问题放置在《加拉太书》的语境,人们就可以问道:到底是什么因素致使保罗提出灵、讨论灵呢?如何避免不必要的误读呢?我认为有必要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建立一种健康的离距感 (distantiation),让保罗成为保罗。如此,才不会将自己的、属于现代人的“据为己有”(appropriation) 强加在保罗身上,胁迫他为我们自己新颖的“圣灵论”说话、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