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rch 21, 2009

余德林:《把红树林栽种在沙漠》(全文4完)

下面这段话,或许把红树林种在沙漠的深意表达了出来:   

孟子谓戴不胜曰:'子欲子之王善与?我明告子。有楚大夫于此,欲其子之齐语也, 则使齐人傅诸?使楚人傅诸?'
曰:'使齐人傅之。' 
曰:'一齐人傅之,众楚人咻之,虽曰鞑而求其齐也,不可得矣;引而至庄狱之间数年, 虽曰鞑而求其楚, 亦不可得矣。子谓
薛居州也,善上也,使之居于王所。在于王所者,长幼尊卑皆薛居州也,王谁与为不善?一在王所者,长幼尊卑皆非薛居州
也,独如宋王何?' (《-孟子:滕文公章句下》,第六节)

生态问题。只要跟了齐人师傅, 就能学会齐语?但有“众楚人” 干扰,学,不成。是的,我们的语言生态和“道“亡的关系,关系就是那么直接。但一旦人习惯了被捏被戳被揉,人就会开始稀释、麻木、顺应。只要稍微留意本国语言教育上的大“祛轨”(detracking)及其结果,你就会明白我所要表达的重点:大学生多么能够适应校园的学习环境!如果你就是红树林的林木,你是多么习惯生活在沙漠,且为“合法性的浅白”而沾沾自喜。你就是这个教育货仓输出的货柜。你应该觉得不幸,而不是穷开心。因为它已经会伤到宣扬的大本、表述的大本、人和历史及智慧的大本。

对于语言的落差而竟然感到志满意得,只说明生活在马来西亚的人民少了一份自反的学习(reflexivity in learning),能够让自己明白不幸的思考能力。生活在马来西亚的华人基督徒们有必要留意自己的“教养” (paideia),尤其是神学、语言、社会与文化的教养,而目前教会的重大问题在基督徒在教会里渐渐学会了“开始辍学”。在学习社会来临的时代,这是开倒车的生活方式。

最后,〈把红树林种在沙漠〉的故事准备告诉人们,尤其是提醒我自己,人其实不是"听不到",而是不能忘记思考特定的土壤。连耶稣的撒种的比喻,也是对着犹太人的聆听传统 (shematic tradition)而发的。但“听到”是不够的,人还需要意识自己和听者所共享的生态,听者也要从在特定土壤里所听到的坏东西里自我拯救。因为传讲的人也是这片土壤长大的。听天国道理的人,还需要什么?就是在聆听时听到的不是一片苍白和叫卖而是言之有理的(神学性?)论证(reasoned argument)- 这也是驱除“意见”、尤其是大众的意见最好的良方(意见并不是论证;意见并不重要;不能诉诸论证的意见是没有分量的,无论它发出的声音多么的洪亮)。人们还需要在聆听他人的诠释和解说过程中培育思考关于思考(thinking about thinking)的能量以及思考他人的“不想”部分( thinking about "the unthought")- 尤其是那些积非成是的、在自己所熟悉的群体里滋生已久的伪真理、权力语言和原地、原生主义为主导的“神道生产”。努力去意识"促进生长/死亡"的生态:文化、经济、司法、教育、政治,甚至宗教,进而对这些事有强烈的意识感和培育自己成为对八卦(语言)极度的厌恶感。

对于毕业后准备进入社会,成为这个社会的一分子的大学生们,读不懂经(典)部分原因是修和养 (competence) 的问题,但绝大部分原因是大学教育制度的“祛轨”问题(即太注重技术人的培养,缺少跨科整合的教育, 以及干预教育的政治因素太多)以及大学生没有学习的主体性: 大学生尚未拿到学习的lesen,即学习者身份证(learner identity), 也可能是大学生基督徒所归属的团体本身提携不当所造成的 (例如:大家一起来吃大锅饭、统一餐),但也有可能是教会对于“何谓做大学生基督徒”采取瞎子摸象和土法炼钢的态度使然。无论如何,是时候基督徒,尤其是那些继续委身于说华语用华文的基督徒们改变自己的思考和善待自己了。

根茎,我想说的是,已经深入在沙漠里...。拔根?让根茎归回它应该生长的地方去... 并等待枝叶茂密?可我在做着遥远的梦,而你的意识不深,我们或许还在不断的清谈...过日。何不先让我们在这里庆祝死亡?(余德林)